【三天前】
王海最近很烦。
非常烦。
特别烦。
作为王氏集团的副总裁,身价几十个亿的成功人士,他最近发现自己的老婆李美玲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过期的五花肉。
没有热情,没有欲言又止,只有嫌弃。
那种嫌弃不是"你今天又没洗碗"的嫌弃,而是"你怎么还不死"的嫌弃。
这让王海很受伤。
作为一个从农村一路拼杀到城市、从业务员一路爬到副总裁位置的男人,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商场上那些老狐狸他都能谈笑风生,怎么到了自己老婆面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于是他花了三十万,找了一个据说很靠谱的私家侦探。
侦探叫秦朗,三年前从刑侦支队辞职,原因不明。辞职后开了个"正大光明调查公司",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着:"主营业务:婚外情调查;副业:寻人找物;附加服务:情感咨询;隐藏技能:帮人赶走小三——但不负责善后。"
收费公道,童叟无欺,就是人有点——
用王海秘书的话说就是:"老板,这个侦探看起来不太靠谱。"
"我看人很准的,"王海当时这么回答,"而且他是从刑侦支队出来的,专业。"
秘书欲言又止。
她本来想说:老板,从刑侦支队出来的人很多,但不靠谱的也很多啊。
但她没说,因为她怕被扣工资。
……
"秦先生,你是说我老婆外面有人了?"
王海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皱巴巴衬衫、正用咖啡杯盖子喝速溶咖啡的男人。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对。"秦朗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颁奖典礼上拆信封。
"我调查了二十二天,"他翻开档案,"李美玲女士每周三下午都会去一家叫'静心瑜伽'的馆子练瑜伽。但她每次只去半小时,然后从后门离开,去隔壁的咖啡厅见一个男人。"
"什么男人?"
秦朗翻到下一页资料:"一个叫陈学文的离婚男人,三十五岁,自由摄影师,长得——"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海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王海长得其实还不错,中年男人里算保养得好的,但和陈学文那种文艺气质比起来,就差了那么点意思。
"比我帅一点。"
王海的脸色青了。
"但是,"秦朗竖起一根手指,关键时刻话锋一转,"我建议你先别打草惊蛇。因为根据我的观察,他们的关系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
"哪种?"
"那种。"
"哪种?!"
"就是你想的那种。"秦朗一脸真诚地看着他,"王总,我懂你的意思,但你理解错了。"
王海深吸一口气,额头的青筋在跳动:"秦先生,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我给你三十万,不是来听你打哑谜的!"
秦朗见他急了,也就不再卖关子,把档案推过去:"陈学文是李美玲的初恋。"
"什么?!"
"别激动,"秦朗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当年因为双方家长反对分手。后来陈学文结婚又离婚,李美玲嫁给了你。我跟踪了半个月,发现他们每次见面都只是聊天,最亲密的接触是牵手。"
王海翻着档案,眉头越皱越紧。档案里是密密麻麻的跟踪记录,时间、地点、照片,甚至还有两人的对话记录——当然都是偷听来的。
"那我老婆为什么要瞒着我?"王海放下档案,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只是见见初恋,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就要问你了,"秦朗端起咖啡杯,用杯盖刮了刮茶叶,"你有多久没跟她好好说过话了?"
王海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和李美玲坐下来聊天是什么时候了。每天忙公司的事,应酬、开会、出差......回到家老婆孩子都睡了,早上起来老婆孩子还没醒。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总,"秦朗放下咖啡杯,难得正经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很多夫妻会出问题吗?不是因为外面有人,而是因为里面没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朗站起来,拍了拍王海的肩膀,"你们的婚姻早就空了。你在外面忙,她在屋里等。等到最后,她的心也空了。这时候有个老同学冒出来嘘寒问暖,你说她能不沦陷吗?"
王海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秦朗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嘛,是另外的价钱。"
王海:"......"
【两天后·失踪当晚】
王海没有回家。
他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点,把秘书赶回家后,告诉保洁阿姨自己要出去透透气。
然后,他就消失了。
他的车第二天早上在海边的一个停车场被发现,车门没锁,发动机还热着。车里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咖啡的拉花还是心形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咖啡店特意做的。
手机落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上还亮着一条未发送的微信:
"老婆,我错了,我们谈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但我希望能好好跟你谈谈,不要这样冷战下去了。"
但李美玲说,她根本没收到这条消息。
她的微信甚至都没有显示这条消息存在过。
这说明,王海在编辑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机就没有网络。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发出去。
秦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准确地说,是在吃早饭中的第二根油条。
"失踪了?"他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回应,"王海?"
"对。"电话那头是王海的秘书,一个叫周小曼的年轻女孩,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警察说可能是绑架,但我们报了三天还没收到勒索电话,老板娘都快疯了——"
"慢着,"秦朗打断她,差点被油条噎住,"你说老板娘快疯了?"
"对啊,她这几天都不睡觉,一直在打电话找王总——"
"不是,"秦朗放下油条,眼睛眯了起来,"她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秘书:"???"
"没什么。"秦朗擦了擦手,"地址发我,我过去看看。"
他挂掉电话,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十万啊......
他才刚开始调查,还没来得及结案呢。
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一小时后】
秦朗骑着他那辆二手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市,终于到达了王海失踪的现场——海边那个停车场。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警戒线。
和红毯不一样。
"先生,这里是犯罪现场,闲人免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朗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察正朝他走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警衔是见习警司,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但仔细一看,这姑娘长得还挺好看——标准的瓜子脸,眉眼锐利,马尾扎得一丝不苟,就是看人的眼神像在看阶级敌人。
"林警官是吧?"秦朗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我是王海先生委托的私家侦探,他失踪前三天找的我——"
"所以你是第一嫌疑人。"
秦朗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
"一个收了钱的私家侦探,雇主失踪了,"林小溪冷冷地看着他,"你不觉得你的嫌疑最大吗?"
"林警官,"秦朗举起双手,"你这个逻辑有问题啊。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要主动出现在现场?我吃饱了撑的?"
"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林小溪冷哼,"贼喊捉贼。"
秦朗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警察虽然看着不正经,但直觉还挺准的。
他确实贼。
但他没喊。
"而且,"林小溪继续说,"我查过你的背景了。秦朗,原刑侦支队三级警司,四年前辞职。辞职原因是......"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资料。
"......拒绝回答上级问询。"
"哇,你们查得真详细。"秦朗忍不住鼓掌,"不愧是人民警察。"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辞职。"
"这个嘛......"秦朗挠挠头,"工作压力太大?"
"作为刑侦人员,这点压力都扛不住?"
"主要是食堂的饭太难吃。"
林小溪:"......"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人废话。
"你涉嫌妨碍司法公正,我现在要带你回局里配合调查。"
"等等等等,"秦朗连忙后退两步,"林警官,你不能这样。我可是正经的私家侦探,有营业执照的那种!"
他掏出钱包,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皱巴巴的卡片。
"你看,正大光明调查公司,合法经营,童叟无欺。"
林小溪接过卡片,看了看上面的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主营业务:婚外情调查......附加服务:帮人赶走小三,但不负责善后......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很正经的业务啊,"秦朗理直气壮,"现在社会离婚率这么高,总得有人帮忙处理善后事宜吧?"
"所以你是小三劝退师?"
"私家侦探!"秦朗差点跳起来,"是私家侦探!婚外情调查只是主营业务之一!"
林小溪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人,是真的有毛病吧?
……
最终,在秦朗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林小溪勉强同意让他协助调查。
条件是:他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没问题,"秦朗笑眯眯的,"我这人最喜欢被人监视了,有一种当明星的感觉。每天被人盯着看,多有面子。"
林小溪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刑侦功底确实不错——从他分析案情的角度来看,确实比很多正式警员都要敏锐。
算了,先观察观察吧。
反正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