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午饭的纠结

中午十二点，张晓琳和小美站在公司楼下，面前是五条街。

"今天吃啥？"小美问。

"我……我再想想。"

"又来！"小美抓狂，"你能不能痛快点？"

"我想想嘛……左边那条街有黄焖鸡，右边那条街有兰州拉面，前面那条街有麻辣烫，后面那条街有肯德基，上面那条街有沙县小吃……"

"停！"小美打断她，"你要是把全国各地的美食都背下来，是不是就不用纠结了？"

"那我选黄焖鸡？"

"行啊，黄焖鸡就黄焖鸡。"

"但是……麻辣烫好像更健康一点？蔬菜多，而且可以自己选……"

"那你选麻辣烫。"

"可是麻辣烫上次我吃了拉肚子……肠胃不舒服了好几天，到现在都不敢吃……"

"那你还选黄焖鸡。"

"但黄焖鸡上次太咸了……吃完喝了三瓶水……"

"张晓琳！"小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我求你了，你能不能随便选一个？"

"我……我选……"

张晓琳的脑子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男朋友李明打来的。

"喂，亲爱的。"张晓琳接起电话，声音有点疲惫。

"琳琳，下班了吗？"

"还没呢，刚到中午。"

"中午吃啥？"

"我不知道……"

"都行吗？"

"我都行……"

"那行，我随便吃点。"

"等等！"张晓琳突然说，"你中午吃啥？你能不能帮我决定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琳琳，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又纠结了？"李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纠结完，都会把这种纠结传染给我。"李明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说'都行'吗？因为我每次说都行，你就会问我到底行不行，然后我就要开始纠结……"

"那……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李明说，"我也很纠结啊。我们俩，其实是一类人。"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说：

"那你说怎么办？"

又沉默了三秒。

"算了，我随便吃点，你也随便吃点吧。"李明先挂了电话。

张晓琳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朵上，心情复杂。

"怎么了？"小美凑过来，"你男朋友说什么了？"

"他说他也纠结。"

"什么？"

"他说他也很纠结。"张晓琳苦笑了一下，"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所以你们俩是……纠结二人组？"

张晓琳没有说话。

"晓琳，"小美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个毛病，真的得改改了。不然以后结婚了怎么办？买房选地段，装修选风格，生孩子选医院，上学选学校……你要是每个都纠结，你们俩不得累死？"

"我知道……"

"知道就改啊！"

"可是我改不了……"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改不了？"

张晓琳想了想，好像小美说得有道理。

"那……那你说怎么改？"

"很简单。"小美说，"以后遇到选择，先选第一个。不管对不对，先选再说。选错了就错了，大不了下次改。"

"这……这也太草率了吧？"

"不草率。"小美说，"你知道为什么你总纠结吗？因为你怕选错。但其实，选错了也没那么可怕。最可怕的是不选。不选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

张晓琳迷茫了，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走吧，"小美拉着她的胳膊，"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黄焖鸡。不用谢。"

"可是我想吃麻辣烫……"

"那就麻辣烫！"

"但我怕拉肚子……"

"张晓琳！！！"

最终，她们去吃了楼下的兰州拉面。

张晓琳点了一碗毛细的，李明打电话来说他也吃的拉面。

两个人隔着电话，一起吃拉面。

也算是一种浪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