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风云际会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婉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苏家商号。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调整产品定位。

"苏绣之所以闻名天下，靠的是精湛的工艺和独特的审美。"她对苏福说，"但这些年苏家一味追求产量，忽视了品质，才导致口碑下滑。我的建议是——减少产量，提高品质，做精品路线。"

苏福有些担忧："可若产量少了，进项也就少了，咱们拿什么周转？"

"所以我们要两条腿走路。"苏清婉微微一笑，"第一，推出限定款，做'苏家定制'的概念，每一款花色只做固定数量，卖完即止。物以稀为贵，懂吗？"

"第二，我们不跟大布行抢市场，我们做他们做不了的东西。"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我设计的新花色，大掌柜看看如何。"

苏福接过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纹样——既有传统云纹的飘逸，又有现代几何的简洁，色彩搭配更是大胆创新，却又河蟹统一。

"这……这是四小姐画的？"

"闲来无事，随手画的。"苏清婉轻描淡写地说，"若是可行，我们先做一批样品试试市场反应。"

苏福二话不说，立刻安排绣娘赶制。

一个月后，苏家商号推出了首批"婉系列"限定款丝绸，一经上市便引发哄抢。限量一百匹的云锦，在三天内销售一空，价格比同类产品高出三成，却依然供不应求。

消息传开后，临安城的达官贵人纷纷打听这是哪家商号的手笔。一时间，"苏家新绣"成了城中热门话题。

这日，苏清婉正在铺子里查看账目，伙计忽然来报："四小姐，外面来了一位公子，指名要见您。"

"什么样的人？"

"穿着打扮像是个富家公子，但行事做派……"伙计挠挠头，"看着不太正经。"

苏清婉微微蹙眉，还是点了点头："请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迈入堂中。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佩，手执折扇，步履间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潇洒。五官倒是生得极为俊朗，剑眉星目，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总是带着笑意。

但苏清婉注意到，他的眼神与这轻浮的外表截然不同——沉静、深邃，仿佛在不经意间便已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

"苏家四小姐？"男子收起折扇，拱手一礼，"久仰久仰。在下姓萧，单名一个远字，听闻苏家出了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商人，特来拜会。"

定王世子萧远舟。

苏清婉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位"京城纨绔"的传闻——定王府独子，年少轻狂，整日流连花街柳巷，不学无术，是京城有名的败家子。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人可以在表面上伪装轻浮，却很难在举手投足间完全掩饰骨子里的东西。而这位萧公子身上的气度，绝非一个单纯的纨绔子弟能有的。

"萧公子客气了。"苏清婉不动声色地还了一礼，"不知萧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萧远舟径自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本公子听说苏家有新货上市，特意来看看。怎么，四小姐不欢迎？"

"萧公子若是想买东西，自然欢迎。"苏清婉淡淡一笑，"但若是来找麻烦的，恕小女不奉陪。"

"哎呀呀，四小姐好大的脾气。"萧远舟故作夸张地捂住胸口，"本公子可是诚心诚意来的，你就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萧公子言重了。"苏清婉不为所动，"小女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广迎八方客。只是小女这里庙小，怕是招待不周。"

"不周什么的不重要。"萧远舟忽然收起嬉笑之色，目光直直看向她，"本公子今日来，是想跟四小姐谈一笔生意。"

苏清婉挑眉："什么生意？"

"京城的人脉。"萧远舟一字一顿，"四小姐既然要走高端路线，光在临安城打转可不行。京城的贵人们，才是真正的大主顾。"

"萧公子想说什么？"

萧远舟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黑檀木制成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定"字，背面则是一只展翅的苍鹰。

"定王府的令牌。"萧远舟笑道，"凭这块令牌，四小姐的货可以进入京城的圈子。当然，这需要四小姐答应本公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萧远舟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说道："本公子要你，帮本公子查一个人。"

苏清婉没有退后，反而迎上他的目光："萧公子堂堂定王世子，想要查什么人，查不到？何必找小女子帮忙？"

萧远舟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四小姐果然聪明。"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本公子有本公子的难处，有些事情，不方便亲自动手。而四小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本公子相信，四小姐是个聪明人。"

苏清婉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萧公子的生意，小女接了。"她伸手拿起那块令牌，"不过小女也有一个条件。"

"说。"

"萧公子的人脉，小女借用。但小女的生意，萧公子不得干涉。"

萧远舟挑眉："四小姐倒是好大的胃口。"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清婉淡淡道，"萧公子若是觉得不划算，大可以另请高明。"

两人对视片刻，萧远舟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他收起折扇，拱手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