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
林晚把最后一个表格保存好,关掉了电脑。
显示器的蓝光熄灭的瞬间,办公室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走廊尽头几盏应急灯还在发出惨绿的光。
她揉揉眼睛,感觉眼球干涩得发疼。戴了一整天隐形眼镜,现在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终于结束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骨节咔咔作响。连续坐了十四个小时,腿都肿了。
今天是这个月第十五次加班到这么晚。她没有数过,但她知道。
办公室已经空了。张姐下午四点就走了,说要去接孩子。小周六点半溜的,八成是去约会。隔壁工位的李哥倒是走得比她还晚,但刚才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他工位上的电脑也暗了,大概是从后门走了,没让她看见。
就剩她一个人。
也没觉得有多孤独。习惯了。
她收拾好东西——一个帆布包,一件外套,一个充电宝——背上包,往电梯口走。
走廊很长。长得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
“哒。”
“哒。”
“哒。”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里面说,走夜路的时候不要回头看,也不要数自己的脚步声,会招来东西。
她心里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
电梯口到了。
她按下向下的按钮,等待的时候,目光落在电梯门上。
门是金属拉丝的,映出她模糊的倒影。深蓝色的西装,皱巴巴的白衬衫,油腻的刘海,疲惫的脸。
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也许大部分上班族都是这样。
“叮——”
电梯到了。
她走进去,按下1。
门关上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淡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是什么味道呢……
她想了想。
像是老房子的味道。很久没人住的那种。混合着霉味和灰尘,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香,也不是臭。就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味道。
她皱皱鼻子,又仔细闻了闻。
没有了。
也许只是电梯太久没打扫。
“3……2……1……”
电梯在往下走。数字在跳动。
她盯着那些红色的数字,突然觉得它们跳得好慢。
“叮——”
一楼到了。
门打开的瞬间,那股味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堂里惯有的消毒水味,和保安老李正在刷的短视频的声音。
“回来了?”老李头也不抬地问。
“走了。”林晚点点头,推开旋转门,走进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