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大志,今年二十八岁,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
普通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能被瞬间淹没的长相,那种开会永远坐在角落不点名的存在,那种点外卖都要等系统自动优惠券才舍得下单的穷鬼。
但即便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也有着自己的小小梦想——比如,结束长达五年的租房生涯,在这座城市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窝。
经过三年的看房、砍价、被跳单、再看房、再砍价、被跳单的死循环之后,我终于在城郊的一个老小区拿下了一套二手房。
不是学区房,不是地铁盘,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
中介说这套房是“急售”,价格比同户型的低了整整三十万。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直到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
那天是周五,我特意早早下班,花了三个小时把行李归置好,又去楼下超市买了一堆啤酒和卤味,打算好好庆祝一下自己的“有房梦”。
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把我从床上炸了起来。
声音来自隔壁,准确地说,是来自我新家的右边的墙壁。
那声音极其有节奏,极其规律,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大锤子,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墙壁。
每一下都精准地击中我的心脏,每一下都让我的脑壳嗡嗡作响。
我看了看手机,凌晨零点十五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可能是邻居在装修。
但是大晚上的装修?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又等了十分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怒了。
作为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打工人,我深知一个道理——你不对别人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我一把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
隔壁的门牌号是402,我的401。
我用力敲门。
“咚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片死寂。
我敲门,没人应。
我又敲。
还是没人应。
我加大力度,几乎是用拳头砸门。
“咣咣咣!咣咣咣!”
就在我的手快要砸肿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腐臭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熏得我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那味道……就像是死老鼠泡在夏天太阳下的水里发酵了三天三夜。
我下意识捂住口鼻,从门缝里往里看。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再敲一次门的时候,门缝突然又开大了一点。
一双眼睛从黑暗里看着我。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瞳孔小得像针尖一样。
“干嘛?”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像是砂纸**木头的声音。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我是隔壁401的,你们大半夜的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了?”
那双眼睛眨了眨,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差点夹到我的鼻子。
我愣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这什么态度?扰民还有理了?
我回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气。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该死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急促。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冲到阳台上对着隔壁的方向大吼:“神经病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信不信我报警!”
回应我的只有那一阵阵的敲击声。
甚至,我感觉那声音变得更加密集了,仿佛在嘲笑我。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
同事小王看我这副鬼样子,问我怎么了。
我把这事跟他吐槽了一遍,他听完之后脸色变得有点奇怪。
“大志,你那房子是不是在城郊那个老小区?”
“对啊,怎么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什么,晚上早点睡,年轻人身体是本钱。”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他不肯多说,我也懒得追问。
晚上下班回来,我又去敲了402的门。
这次敲了十几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甚至怀疑402是不是根本没住人。
但是那晚凌晨一点,那熟悉的声音准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墙壁那边不紧不慢地敲打着。
我终于忍无可忍,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我跟警察说明了情况,警察敲了敲402的门。
没人应。
警察看了看我说:“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法处理,可能是隔音不好。你可以买副耳塞,或者……”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或者换个房子住。”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恐惧?
警察走后,我彻底失眠了。
凌晨三点,就在我数羊数到第一千只的时候,那声音突然停了。
我以为是警察的话起作用了,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
可是就在我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
我听到了一声叹息。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从402那边传来的。
然后是一个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在哭。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声音在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
然后又是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