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忽略的细节

回到家之后，陈默真的变了很多。

他每天准时下班，再也不加班到半夜了。回家之后就做饭，做家务，给念念辅导作业。

他做的菜都是苏晚和念念爱吃的，苏晚爱吃的糖醋排骨，念念爱吃的番茄炒蛋，还有可乐鸡翅，都是他以前就会做的，只是好久没做了。

苏晚吃着他做的糖醋排骨，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刚结婚的时候，陈默每天都给她做饭，那时候他们租住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厨房特别小，两个人在里面转都转不开，可是那时候特别开心，陈默做饭，她就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和他说今天发生的事。

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都没有了呢？

有一天晚上，念念睡着了，苏晚起来喝水，看到陈默在客厅里，对着电脑在工作。

他怕开灯影响她们睡觉，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特别暗，他凑在电脑前面，眼睛都眯起来了。

苏晚走过去，说：“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不加班了吗？”

陈默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是她，笑了一下说：“没事，就剩一点收尾工作了，我怕明天赶不及。最近不是早点回来陪你们吗，就把工作挪到晚上做了。”

苏晚看着他，心里有点酸。原来他不是不工作了，只是把工作时间挪到了她们睡着之后。

她想起以前，她总说陈默天天加班，不顾家，可是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天天加班。他做的那个项目，是给山区建希望小学的，他说想给那些孩子建一所漂漂亮亮的学校，让他们能在明亮的教室里上课。

这些，他都和她说过，只是她没放在心上。

还有一次，苏晚的妈妈生病住院，要做手术。

那时候陈默正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之后，连夜开车赶回来，开了八个小时的车，眼睛都熬红了。到了医院之后，跑前跑后，交住院费、找医生、照顾阿姨，比苏晚这个亲女儿还上心。

做手术的时候，陈默一直在手术室门口守着，比苏晚还紧张。手术成功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比自己中了奖还开心。

那时候苏晚特别感动，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可是后来，日子一天天过，这些感动都被柴米油盐磨没了，她记住的都是他的不好，他的健忘，他的沉默，他的不浪漫。

周末的时候，陈默说要大扫除，把家里收拾收拾。

他们收拾储物间的时候，翻出来好多旧东西。

有一个大纸箱子，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收拾的，一直放在那里，没打开过。

陈默把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他们以前的东西——刚谈恋爱的时候写的情书，一起去旅游的门票，看过的电影票根，大学时候的毕业照，还有结婚时候的婚纱照。

苏晚拿起那些情书，是陈默写的，字特别好看，那时候他每天都给她写一封，写在漂亮的信纸上，她攒了满满一盒子。

“晚晚，今天看到学校里的玉兰花开了，特别好看，我第一反应就是想摘一朵给你。”

“晚晚，今天去食堂吃饭，看到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给你打了一份，你快来吃。”

“晚晚，等我们毕业了，我就娶你，我要给你买一个大大的房子，里面有大大的厨房，我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苏晚看着这些话，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原来他以前说过的话，都做到了。他给她买了大大的房子，有大大的厨房，只是他太忙了，好久没在里面给她做饭了。

陈默拿起那张结婚照，那时候他们都年轻，苏晚穿着白色的婚纱，特别漂亮，陈默穿着黑色的西装，特别帅，两个人笑得特别开心。

他说：“你看，那时候你多瘦，才九十斤，现在都一百一了。”

苏晚捶了他一下，笑着说：“还不是怪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把我喂胖了。”

“胖点好，胖点可爱。”陈默看着她，眼神特别温柔，“晚晚，对不起，这几年我光顾着工作，忽略了你，忽略了这个家。以后我改，好不好？我多抽时间陪你和念念，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苏晚看着他，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其实她也有错，她只看到了他的不好，没看到他的付出。他每天早出晚归，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她和念念更好的生活。他不是不爱她了，只是人到中年，他的爱变成了柴米油盐，变成了房贷，变成了女儿的学费，变成了家里的一切。

只是她没看到而已。

那段时间，陈默真的改变了很多。

以前他下班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玩手机，看图纸，现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做饭，吃完饭主动洗碗，然后陪念念写作业。

以前周末他总是要去公司加班，现在周末都推掉了，带着苏晚和念念出去玩，去公园，去动物园，去郊外野餐，像刚谈恋爱的时候一样。

以前他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和苏晚聊聊天，说说今天发生的事，说说工作上的烦恼，说说对未来的规划。

苏晚也变了，她不再总是抱怨，不再总是发脾气。

每天早上陈默去上班，她都会给他整理好衣服，给他泡一杯茶放在包里；晚上陈默加班，她会给他留一盏灯，给他煮一碗夜宵；他工作上遇到烦心事，她会坐在旁边听他说，安慰他，给他出主意。

有一次，陈默负责的那个希望小学项目出了点问题，施工方偷工减料，被监理发现了，要返工，工期特别紧。

陈默那段时间特别忙，每天都要去工地盯着，晚上回来得特别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嗓子也哑了。

苏晚看着特别心疼，每天晚上都给他炖冰糖雪梨，给他准备好换的衣服，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都给他整理好。

有一天晚上，陈默回来得特别晚，已经凌晨两点了，他以为苏晚和念念都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开门，没想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晚坐在沙发上等他，旁边放着一碗热乎的牛肉面。

“你怎么还没睡？”陈默特别惊讶。

“等你啊。”苏晚笑着说，“我算着你差不多该回来了，给你煮了碗面，还是热的，快吃吧。”

陈默坐在沙发上，吃着苏晚煮的牛肉面，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他每天加班到很晚，苏晚也是这样，坐在客厅等他，给他煮一碗热乎的面。

那时候他们很穷，租住在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冬天没有暖气，特别冷，可是那时候特别幸福，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心是暖的。

后来日子好了，房子大了，可是心却好像远了。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陈默吃完面，苏晚给他端来一盆热水，给他泡脚。

“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苏晚一边给他按脚一边说，“项目慢点就慢点，别熬坏了身体，我和念念还等着你呢。”

“嗯，我知道。”陈默握着她的手，说，“晚晚，谢谢你。”

“谢什么啊，我们是夫妻啊。”

是啊，他们是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本来就该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的。

后来项目顺利完工，陈默带着苏晚和念念去了那所希望小学。

学校建在大山里，特别漂亮，明亮的教室，崭新的课桌椅，还有大大的操场，孩子们在操场上跑着，笑着，特别开心。

校长握着陈默的手，特别激动地说：“陈工，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这些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这么好的教室呢。”

陈默笑着说：“应该的，能为孩子们做点事，我特别开心。”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陈默，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心里特别骄傲。

她的老公，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他善良，有责任心，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世界做着贡献。

这样的男人，值得她好好爱。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山里的民宿里，晚上没有城市的灯光，星星特别亮，特别多。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陈默抱着苏晚，说：“晚晚，等再过几年，念念上大学了，我们就来这里住好不好？我们买个小院子，种点菜，养点花，再养一只小狗，每天看看书，晒晒太阳，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

“好啊。”苏晚靠在他怀里，笑着说，“那我们说好了，等念念上大学了，我们就来这里养老。”

“一言为定。”

山里的风特别凉快，带着点花草的香味，特别舒服。

苏晚靠在陈默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特别踏实，特别幸福。

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不是什么豪车豪宅，是身边有一个爱你的人，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有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