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是在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晕倒在办公室的。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是同事关切的脸,医生正在给她量血压,说她太疲劳了,低血糖,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
林溪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就觉得特别累,特别没意思。
她今年二十八岁,在上海做互联网运营,工作五年了,月薪从三千涨到了两万,可是她一点都不开心。
每天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是常态,有时候要忙到凌晨一两点,周末还要随时待命,手机24小时不敢关机,生怕错过领导的消息。
她已经好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每天都是外卖,要么就是便利店的饭团,要么就是泡面,胃早就坏了,经常疼得直冒冷汗。
她也好久没见过太阳了,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晚上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办公室的灯光是她每天见到最多的光。
她住在上海郊区的出租屋里,一个月房租三千,房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没什么空间了。每天上下班要花四个小时,挤地铁挤得像沙丁鱼一样。
她当初来上海的时候,也是怀揣着梦想的,想在这个大城市立足,想做出一番事业,想在这里买房安家。可是五年过去了,她除了一身的毛病,什么都没有。
银行卡里的存款,连上海厕所的一个平方都买不起。
她甚至已经忘了,上一次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那天在医院里,她想了很久,然后给领导发了一条信息:我要辞职。
领导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挽留她,说给她涨工资,说给她升主管,可是林溪都拒绝了。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才二十八岁,她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耗在办公室里,耗在没完没了的加班里,耗在看不到头的焦虑里。
她要回老家,回贵州那个小小的县城,回到奶奶身边,回到那个有山有水,有新鲜空气,有好吃的冰浆的地方。
林溪辞职的消息,在公司里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同事们都觉得她疯了,说她好不容易熬到现在,马上就要升主管了,现在辞职太可惜了。还有人说,回老家那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发展?回去了肯定会后悔的。
林溪没解释,她知道他们不懂。
他们不懂那种每天一睁眼就觉得特别累的感觉,不懂那种明明很努力却看不到希望的感觉,不懂那种在大城市里漂泊,永远没有归属感的感觉。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收拾东西的那天,林溪看着自己在上海五年的家当,居然只有两个行李箱。
五年的青春,五年的努力,最后就只剩下两个行李箱,说起来也挺可笑的。
她退了房子,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火车开动的时候,林溪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上海,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再见了,上海。
再见了,没完没了的加班。
再见了,那个每天都不开心的自己。
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