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林溪终于回到了老家。
出了火车站,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湿润的味道,还有点甜丝丝的,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妈妈来接她,看到她就哭了,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林溪抱着妈妈,也哭了。
是啊,她好久没好好吃饭了,也好久没见到妈妈了,上一次回家还是去年春节,快一年了。
在家休息了几天,林溪的精神慢慢好了起来。
每天早上睡个懒觉,起来吃妈妈做的早餐,下午去公园散散步,晚上和爸妈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日子过得特别舒服,特别踏实。
这天下午,林溪出门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时候常去的那条老巷口。
远远的,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香——是冰浆的味道。
她快步走过去,果然看到巷口那个熟悉的冰浆摊还在。
还是那个蓝色的小棚子,还是那个旧旧的冰柜,冰柜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陈记冰浆”,几个大字,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摊主还是陈阿婆,只是她比以前更老了,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
陈阿婆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这不是小溪吗?你回来啦?”
“阿婆,我回来了。”林溪笑着走过去,“阿婆,给我来一杯芒果冰浆,多放花生碎。”
“好嘞!”陈阿婆麻利地舀了一勺芒果冰,放进打冰机里,嗡嗡嗡几下,冰就打成了细细的冰沙,然后倒进杯子里,上面撒了满满的花生碎和芝麻,递了过来,“五块钱。”
林溪接过冰浆,喝了一口,冰凉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是小时候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她站在冰浆摊旁边,喝着冰浆,看着熟悉的巷口,心里特别暖。
小时候,她每天放学,都要跑到这里来买一杯冰浆,五毛钱一杯,那时候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陈阿婆的冰浆了。
夏天的时候,天气特别热,喝一杯冰浆,从嘴里凉到心里,特别舒服。那时候她总想着,等以后长大了,有钱了,要每天都来买一杯冰浆,还要买两杯,喝一杯,倒一杯。
现在她长大了,有钱了,可是却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冰浆了。
林溪喝着冰浆,和陈阿婆聊天。
“阿婆,您这冰浆摊还开着呢?我以为早就不开了。”
“开着呢,怎么不开?”陈阿婆笑着说,“我都开了三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开到现在,都成习惯了,一天不开,心里就空落落的。”
“那现在生意怎么样啊?”
“不行咯。”陈阿婆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喝什么奶茶,什么咖啡,十几二十块钱一杯,都没人爱喝我这五块钱的冰浆了。现在来买的,都是些老顾客,还有些小孩子,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林溪看了看,确实,冰浆摊旁边就有两家奶茶店,装修得特别漂亮,门口排着好多年轻人,都是来买奶茶的。
陈阿婆的冰浆摊,就显得特别冷清。
“那您怎么不做点别的口味啊?现在奶茶都有好多口味,什么珍珠奶茶,芋泥奶茶,您也可以做点新口味的冰浆啊。”
“我哪会那些啊。”陈阿婆说,“我就会做这几种老口味,芒果、草莓、西瓜、菠萝,都是最普通的水果,做了几十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改。”
林溪看着陈阿婆苍老的脸,心里有点难受。
这么好的味道,这么好的手艺,难道就要这样慢慢消失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生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饭,说:“奶奶,吃饭了。”
林溪转过头,看到那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喊了出来:“陈凯?”
男生也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惊喜地说:“林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凯是林溪的高中同学,两个人高中的时候还是同桌,关系特别好,后来陈凯没考上大学,就留在了老家,林溪去了上海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我前几天刚回来,打算留在老家,不出去了。”林溪笑着说,“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奶奶啊,我现在帮我奶奶看摊子。”陈凯笑着说,“我之前在贵阳上班,去年我奶奶摔了一跤,身体不好,我就辞职回来了,帮我奶奶卖冰浆。”
林溪看着他,他比高中的时候黑了一点,也壮了一点,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站在冰浆摊旁边,笑得特别阳光,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