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现代生存指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小满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清虚子解释了现代世界的基本情况。

关于手机："这不是传音法器，这是手机。人手一部，可以千里传音、视频通话、移动支付、刷短视频……"

清虚子拿着林小满的华为手机，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的处理器是什么品阶？内存多大？运存多少？"

"……就是手机，没有品阶。"

"没有品阶？那岂不是下品灵器？用起来怕是很卡吧？"

"不卡，很流畅。"

清虚子将信将疑地点了一下屏幕，然后手机解锁了。

"哇！！"他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它、它为何自己动！"

林小满赶紧接住手机："那是指纹解锁，你碰了一下屏幕，它就认你是主人了。"

"认主？！"清虚子眼睛亮了，"这种低级灵器居然能自动认主？果然凡间科技不可小觑！"

林小满决定不解释什么是指纹解锁了。

关于电梯："这是电梯，不是传送阵，就是一种……呃……升降工具。可以让人快速从一楼到二十三楼。"

清虚子站在电梯门口，如临大敌。

"你说这铁盒子会把本座传送到上面去？万一把本座传送到奇怪的地方怎么办？万一里面有什么妖兽怎么办？"

"不会的，电梯很安全。"

"安全？"清虚子冷笑一声，"本座当年可是见识过魔修陷阱的，外表看着越安全，里面越凶险！"

"那你想怎么上去？"

"当然是御剑飞行！"

清虚子手捏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三秒后，什么都没发生。

五秒后，他还是站在原地。

"……"清虚子的脸色变得很微妙。

"怎么了？"

"无事。"他轻咳一声，"本座只是……在热下身。"

林小满憋着笑："御剑飞不了了？"

"胡说！"清虚子涨红了脸，"本座只是……这凡间灵气稀薄，本座需要先适应一下！"

"那电梯坐不坐？"

"坐！谁说本座不坐！"

于是清虚子深吸一口气，跟着林小满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清虚子的表情瞬间紧绷，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然后电梯动了。

"啊！！！"

清虚子一掌轰出去，法力激荡，整个电梯剧烈摇晃。

林小满赶紧扶住扶手稳住自己："前辈冷静！！那是电梯在下降！！不是攻击！！"

"下降？！"清虚子愣住了，"你说下降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二十三楼到一楼！"

"什么？！"清虚子瞪大眼睛，"二十三层直接到一层？这传送阵不需要蓄力吗？不需要灵石吗？速度居然这么快？！"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清虚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前辈！"

"别管本座……"清虚子扶着墙，脸色苍白，"本座只是……有些晕传送阵……"

林小满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位千年老妖怪，居然恐高。不对，是恐梯。

关于外卖：这是最离谱的一次体验。

凌晨三点，大厦楼下，清虚子看着手机上骑手正在配送的界面，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是说，只要对着这个'饿了吗'施法，它就会把食物送过来？"

"不是施法，是下单。"

"下单？向谁下单？"

"向商家下单，然后骑手会送过来。"

"骑手？"清虚子眼睛一亮，"莫非是某种灵兽？能日行千里那种？"

"呃……就是骑电动车的人。"

"人？"清虚子困惑了，"用凡人送餐？那得送到什么时候？"

"大概三四十分钟吧。"

"三四十分钟？！"清虚子怒了，"这么慢！要是本座，一盏茶的功夫都不用！"

正说着，骑手到了。

林小满接过外卖，对骑手说："谢谢啊师傅。"

骑手看了清虚子一眼，眼神复杂。

清虚子穿着一身古装长袍，头发披散，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扶着墙。

"你朋友……没事吧？"骑手问。

"没事没事，他……在拍戏。"

"哦，群演啊，辛苦辛苦。"

骑手骑上电动车走了。

清虚子看着远去的电动车，若有所思："原来凡间养了一种叫'电动车'的灵兽，日行……唔，两三百里？尚可。"

林小满把外卖递给他："前辈，吃点东西吧。"

清虚子接过外卖袋，研究了半天。

"这是……储物袋？"

"这是外卖袋，吃完要扔的。"

"什么？扔了？！"清虚子怒了，"这等储物法器，岂能轻易丢弃！暴殄天物！"

"那你要留着？"

"当然！"

于是清虚子把外卖袋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他的储物袋。

林小满打开外卖盒，里面是香喷喷的炒饭。

清虚子看着炒饭，表情困惑："这碗里发光的是何物？"

"是油。"

"油？"清虚子皱眉，"为何凡间的油如此透亮？本座记得凡间用的是猪油，浑浊不堪……"

"前辈，那是几千年前的事了。现在科技发达了，榨油工艺很先进。"

清虚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口炒饭。

他愣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清虚子放下筷子，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本座活了八百多年，吃过龙肝凤髓，尝过仙果灵草，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这碗炒饭，居然如此美味。"清虚子睁开眼睛，眼中闪着光，"凡间的食物，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林小满："……"

他觉得这位千年老妖怪，可能是被饿傻了。

毕竟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清虚子至少沉睡了上千年。

一千年没吃东西，现在一口炒饭就感动成这样。

"前辈，慢点吃，不够我再点。"

"不用。"清虚子一口一口地吃，虽然动作斯文，但速度极快，"本座已经记住这'饿了吗'的召唤术了，以后本座自己来。"

林小满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三天后，他收到了清虚子的电话。

"喂，林小满，本座的'饿了吗'为何用不了了？"

"你绑定银行卡了吗？"

"银行卡？什么卡？"

"就是……"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算了，我过去教你。"

他请假去了清虚子的临时住所——一间林小满帮他租的公寓。

推开门的那一刻，林小满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死。

客厅里贴满了符纸，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文。墙上挂着一把剑，剑身上贴着一张"开光加持"的标签。茶几上摆着一堆瓶瓶罐罐，上面写着"农夫山泉"、"怡宝"、"可口可乐"。

而清虚子本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屏幕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令，饿了吗显灵！"

手机没反应。

"太上老君教我饿了吗！"

手机还是没反应。

"嘛咪嘛咪哄！"

屏幕亮了。

"哦！！"清虚子激动地跳起来，"有用了！本座终于掌握了召唤术！"

林小满扶额。

他走到清虚子身边，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百度搜索页面。

搜索栏里写着：饿了吗召唤术。

"前辈。"林小满的声音很疲惫，"我跟你说过了，那个是app，不是法术。你直接点开app就行，不用念咒。"

"直接点？"清虚子皱眉，"这么简单？不需要激活？不需要认主？"

"不需要。"

"不需要设防？不怕被邪修夺舍？"

"不怕。"

"不需要……"

"前辈！"林小满终于爆发了，"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修仙那套上套？！这是科技！科技不需要念咒！"

清虚子被他吓了一跳，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本座只是……谨慎惯了……"

林小满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软了。

"算了算了，我来教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一点一点教清虚子用手机：从解锁到打电话，从点外卖到刷视频，从扫码支付到网上购物。

清虚子学得很认真，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但他的理解方式……

"所以这个'微信'，是一个道观？里面有好多道长？"

"不是道观，是社交软件。"

"社交？交朋友？那些头像都是道友们？"

"……算是吧。"

"那这个'朋友圈'是道观的告示栏？"

"对，差不多。"

"原来凡间的道观都这么大了……"清虚子感慨，"一座道观居然有上万个道友……"

林小满放弃解释了。

等他终于教会清虚子基本操作，天已经黑了。

"好了前辈，今天就到这里。你先熟悉一下，有问题再问我。"

"等等。"清虚子叫住他。

"怎么了？"

清虚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林小满。

"这是什么？"

"回灵丹。"清虚子说，"吃了可以快速恢复精力，熬夜党必备。本座看你每日加班到深夜，辛苦得很。"

林小满愣了一下。

"前辈……"

"别误会。"清虚子背过身去，"本座只是不想欠人情。你收留本座，教本座适应凡间，本座理应报答。"

林小满看着手里的玉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千年老妖怪，虽然有时候让人哭笑不得，但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谢谢前辈。"

"嗯，去吧。"清虚子挥挥手，"明日再来教本座那个'短视频'是什么玩意儿，本座看到好多人都在刷。"

"好的前辈。"

林小满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清虚子自言自语：

"奇怪，为何这'抖音'里的漂亮姑娘都穿得这么少？是凡间流行的新式道袍吗？"

林小满差点被门槛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