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修仙门派也内卷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林小满白天上班，晚上去教清虚子"修仙"——不，是现代生活技能。

清虚子的学习能力其实很强，毕竟是化神期的老妖怪，记忆力惊人。

到第三十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手机、电脑、空调、洗衣机、电冰箱、微波炉、扫地机器人、智能音箱……

甚至还学会了网购和点外卖。

当然，他的理解方式依然很清奇。

"这个'扫地机器人'是个傀儡兽？"

"对，就是能自动扫地的机器。"

"唔，做工精细，居然能自己认路。"清虚子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圆滚滚的扫地机器人绕着茶几转圈，"它有灵智吗？"

"没有，就是个程序控制的机器。"

"没有灵智就能自己动？"清虚子啧啧称奇，"凡间虽然没有灵气，但机关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不是机关术……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对了，本座还发现了一个好玩的。"

清虚子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只二哈在拆家，配着很嗨的音乐。

"你看这灵宠。"清虚子指着屏幕，"虽然品阶不高，但这拆家能力堪称一绝。本座当年的洞府都没有它拆得干净。"

林小满看了一眼。

那是一只哈士奇，正在撕咬沙发垫，棉絮满天飞。

"前辈，那是狗，不是灵宠。"

"狗？"清虚子皱眉，"不对，本座研究过了，狗是凡人的宠物，没有灵智。但视频里这只是不是凡狗，是有灵根的灵宠！"

"……它真的只是普通的狗。"

"普通的狗能拆出这种水平？"清虚子一脸认真，"本座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灵宠，没有一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只二哈，绝对是天生神力！"

林小满彻底放弃了。

算了，就让他以为二哈是灵宠吧。反正也没坏处。

"对了前辈，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我以为你又去探索新领域了。"

清虚子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本座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本座……可能遇到同类了。"

林小满一愣："你是说……其他修仙者？"

"嗯。"清虚子点点头，"昨天本座出门买菜的时候，感应到了一股灵气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是修仙者的气息。"

"真的假的？凡间还有修仙者？"

"本座也觉得很奇怪。"清虚子皱眉，"按理说，凡间灵气稀薄至此，应该不可能有修士能修炼到感应灵气的程度。但昨天那个人……"

"那个人？你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清虚子摇摇头，"只是一闪而过。但本座可以确定，那是一个修士，而且修为不低。"

林小满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一个月的相处，他大概了解了清虚子的实力。

化神巅峰，八百年的修为，虽然因为灵气稀薄无法施展全力，但在凡间应该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但如果还有另一个修仙者……

"前辈，那个人是敌是友？"

"不知道。"清虚子的表情凝重，"但本座有种预感，这个人……不简单。"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叮咚。

清虚子和林小满对视一眼。

"你约了人来？"

"没有啊。"林小满也一脸茫然。

叮咚。

又响了一声。

清虚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您好，请问是清虚子先生吗？"

清虚子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叫赵德庸，是玄天宗第三十二代外门执事。"

清虚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是……玄天宗的人？！"

"正是。"赵德庸微微躬身，"晚辈奉宗门之命，前来迎接师叔祖回山。"

"师叔祖？！"林小满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等等，你说的玄天宗，是清虚子前辈的那个玄天宗？"

"没错。"赵德庸点点头，"玄天宗立派三千年，虽然历经劫难，但香火未断。如今宗门式微，急需师叔祖这样的大能回去主持大局。"

清虚子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八百年……他沉睡了八百年，玄天宗居然还在？

"宗门……现在怎么样了？"

"不瞒师叔祖。"赵德庸叹了口气，"宗门现在……很困难。"

"困难？什么意思？"

"您请看。"

赵德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清虚子。

清虚子接过来，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玄天宗2024年第一季度财务报表？"

"是的师叔祖。"

"宗门月收入：灵石0块，法器0件，灵草0株。支出：房租每月3万，水电每月5000，弟子工资每月12万……"

清虚子的脸越来越黑。

"这……这是什么情况？！"

"师叔祖有所不知。"赵德庸苦笑，"现在的修仙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靠打打杀杀就能生存的时代了。现在讲究的是'修仙产业化'、'道法现代化'、'宗门商业化'。"

"什么意思？"

"就是……"赵德庸扶了扶眼镜，"我们得赚钱。"

"赚钱？！"

"对，赚钱！"赵德庸越说越激动，"您知道吗师叔祖，现在修仙界有多卷？隔壁青云宗开了个'御剑飞行体验馆'，门票199一位；玉清宫搞了个'算命直播间'，一场下来打赏上万；就连我们玄天宗，都被迫开了个'太极养生馆'，卖的是瑜伽课……"

清虚子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等等。"他打断赵德庸，"你是说……我们玄天宗，现在在教凡人打太极？"

"瑜伽，瑜伽。"赵德庸纠正，"太极是我们的特色课程，瑜伽是引流项目。"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赵德庸一本正经地说，"太极是传统文化，溢价高；瑜伽是流量入口，获客快。我们采用'太极瑜伽双轨制'的运营模式，实现了传统文化与现代健身的完美融合……"

林小满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化神期的大修士，沉睡八百年醒来，发现自己的宗门居然在教太极瑜伽。

这剧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够了！"清虚子一拍桌子，"本座堂堂玄天宗，岂能做这等……这等……"

"等什么？"赵德庸问。

"这等有失体面的事！"

"师叔祖，您这话就不对了。"赵德庸语重心长地说，"您知道现在太极瑜伽有多火吗？一线城市的中产白领，最吃这套。养生、调理、修身、养性——您看看这些关键词，多精准的用户画像！"

"本座不管什么用户画像！"清虚子怒了，"本座只问一句——我们玄天宗的立宗之本呢？斩妖除魔、替天行道的精神呢？！"

"斩妖除魔？"赵德庸愣了一下，"师叔祖，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现在妖怪都保护起来了，不能随便斩。"赵德庸叹了口气，"国家有《妖物保护法》，猎杀珍惜妖物是要坐牢的。上个月隔壁宗有个愣头青砍了一只四十年老鳖精，被判了三年……"

清虚子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千年……千年之后，居然变成了这样……"

"师叔祖，您要振作啊！"赵德庸上前一步，"现在宗门面临生死存亡，急需您回去主持大局！"

"主持什么大局？"

"搞钱啊！"赵德庸眼睛放光，"我有一个商业计划书，专门针对师叔祖的'化神期大修士'身份设计的。只要包装好，绝对能成为修仙界的顶流IP！"

"顶流IP是什么意思？"

"就是……"赵德庸想了想，"就是很有名的意思。"

"本座堂堂化神修士，岂能为了出名去做那些……那些俗事！"

"师叔祖，话不能这么说。"赵德庸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您看看这个。"

清虚子接过来，是一份合作协议。

"《当代修仙者》综艺节目赞助协议？"

"对！"赵德庸兴奋地说，"现在有个综艺节目，专门请修仙者上节目表演才艺。收视率超高！只要师叔祖愿意参加，赞助费三百万起步！"

清虚子："……"

林小满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三百万赞助费。

化神期大修士。

综艺节目。

这世界太疯狂了。

"师叔祖，您觉得怎么样？"

清虚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你觉得呢？"

林小满想了想，认真地说："前辈，我觉得……不管世界怎么变，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什么东西？"

"您的本心。"林小满说，"您当年修炼，是为了什么？"

清虚子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少年时立志修仙，只为长生不老、逍遥自在。

学成后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后来宗门遭难，他为保护弟子，独战群魔，最终沉睡……

"本座修炼……"他喃喃自语，"是为了守护。"

"那不就得了。"林小满笑了笑，"不管宗门现在做什么，只要您回去守护它，就是您的本心。至于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赵德庸手里的协议。

"……赚钱嘛，不寒碜。"

清虚子也笑了。

"好小子，说话倒是比本座通透。"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向赵德庸。

"罢了，本座答应你，回去看看。"

"太好了师叔祖！"赵德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这就安排！对了师叔祖，您需要表演什么才艺？我们提前准备一下！"

"表演才艺？"清虚子皱眉，"本座能表演什么才艺？"

"您会什么？"

"本座会炼丹、布阵、驱邪、画符、治病、看风水……"

"会唱歌跳舞吗？"

"……什么？"

"就是……"赵德庸比划了一下，"就是像这样，跟着音乐动一动。"

清虚子看着赵德庸像抽风一样扭来扭去，脸色精彩极了。

"你是说……本座要像你这样？"

"不不不，您当然比我优雅。"赵德庸赶紧停下，"但基本原理是一样的。观众喜欢看热闹，您只需要在台上施展几个法术，配合灯光特效，再加上一些互动环节……"

"等等。"清虚子打断他，"你是说，让本座在台上……表演法术？"

"对！"

"像耍猴一样？"

赵德庸愣了一下："这个说法……不太文雅，但本质上差不多。"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有点后悔答应得太快了。

"前辈。"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要不算了吧……"

"不行！"清虚子一跺脚，"本座说出去的话，岂能收回！走！本座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修仙综艺'是什么玩意儿！"

他大步走向门口，背影悲壮。

赵德庸和林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