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职第一天，世界末日了

陆子野从来没想过，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开始。

三个月前，他被上一家公司"优化"了。

那天HR叫他进会议室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要给他发年终奖。毕竟他在那家公司勤勤恳恳干了三年，做了无数份PPT，画了无数张表格，加了无数个班。

结果HR开口第一句话是："小陆啊，经过综合评估，公司决定和你解除劳动合同。"

他当时的表情，大概和听到世界末日差不多。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也许"优化"这个词就是"裁员"的意思，而"综合评估"的意思就是"你性价比不够高"。毕竟他工资一万二，新招的应届生只要六千，还更好忽悠。

两周前，他终于收到了新公司的offer。

这家公司叫"星辰集团"，名字听起来就很靠谱。薪资一万五，比上一家涨了三千。HR在电话里说："我们公司福利好、氛围佳、发展空间大。"

他当时就觉得，这电话像是从天堂打来的。

今天——2024年3月15日——是他入职的第一天。

他特意穿了那件打折买的西装，头发打了半管发胶，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用。六点五十八分，他站在星海大厦楼下，仰头看着这座三十层的写字楼，心潮澎湃。

星海大厦，全玻璃幕墙设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厦门口立着一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标语："星辰集团，您职业发展的星辰大海！"

陆子野看着这块标语，心里默念："星辰大海，我来了。"

"陆子野，你可以的。"他对着玻璃门里的自己说，"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全新的人了。"

玻璃门里，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人也对他点了点头。发胶有点用力过猛，让他的刘海看起来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刷子。

八点整，他刷卡走进大堂。

星海大厦的大堂非常气派，足有三层楼高。正中央是一座水晶雕塑，据说是某个知名艺术家设计的，值八百万。大堂两侧是大理石地面，擦得能倒映出人影。

陆子野的皮鞋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

大堂里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保安，其中一个看到他进来，友善地点了点头。

"新员工？"保安问。

"是的，今天第一天入职。"陆子野客气地回答。

"欢迎欢迎，"保安笑着说，"我们这公司不错的，好好干。"

陆子野心里一暖："谢谢！"

现在想想，那个保安的笑容，可能意味深长。

八点零三分，他走进人事部报到。

人事部在17楼，他坐电梯上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同样穿西装的年轻人。两人相视一笑，都有"我们都是打工人"的惺惺相惜感。

"你也是新来的？"那人问。

"是啊，今天第一天。"

"巧了，我也是。你是哪个部门的？"

"汇报专员。"陆子野说，"就是……做PPT、表格那些。"

"哦，做PPT的。"那人点点头，"那我们以后可能有合作。"

后来陆子野才知道，这人叫张码农，是程序员。而他们之间的"合作"，是在一场惊天大骗局里。

人事部的小刘姐姐给了他工牌、工位和一本《员工手册》。

工牌上写着："星辰集团 | 汇报专员 | 陆子野"

他看着这四个字，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式翻开了新篇章。

八点十分，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工位在17楼的东北角，靠窗，视野很好。他打开电脑，桌面上有一个快捷方式图标，写着"新员工入职指南"。

他刚要点开，旁边的工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诶？你们看新闻了吗？"隔壁工位的大姐突然惊呼。

"什么新闻？"另一个人问。

"外面好像出事了！"

陆子野打开浏览器，习惯性地想看看今天有什么热点新闻。

然后他发现，所有网站都打不开。

"服务器错误"、"网络连接失败"、"该页面不存在"……

他刷新了三次，换了三个浏览器，都是同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各位同事请注意，由于外部出现不明原因紧急情况，请各位不要离开工位，保持冷静——"

广播里的女声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陆子野抬头看向天花板，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年度消防演练？还是领导又要开大会？

下一秒，整栋楼的灯全灭了。

办公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黑暗中，他听到隔壁工位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桌椅碰撞声，还有——

"砰！砰！砰！"

那是窗户被撞击的声音。

不是一下两下，是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打玻璃。

陆子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窗户那边一照。

他看到玻璃外面贴着一张脸。

一张青灰色的、眼睛全白的、嘴角还挂着血的脸。

那张脸离他不到半米。

"卧槽！！！"

陆子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水杯，踩到了掉落的文件夹，整个人往后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摔在地上的声音引来了更多尖叫。

"怎么了？"旁边有人问。

"有……有鬼！"他指着窗户。

大家打开手机手电筒，往窗户那边照。

那张脸不见了。

"哪有鬼？"大姐问，"你眼花了吧？"

"刚才明明……"

"可能是停电吓到你了。"大姐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坚强。"

陆子野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又传来一声尖叫。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同时尖叫。

然后是奔跑的声音，杂乱无章，像是在逃命。

"怎么回事？"他听到旁边有个女声在发抖。

"丧尸。"隔壁工位的大姐声音沙哑，"外面有丧尸。"

"什么？"

"丧尸。"大姐重复了一遍，"就是那种……会咬人的……死人。我刚才在窗户那边看到了，脸是灰色的，眼睛是白的，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陆子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灌了浆糊。

丧尸？这个世界有丧尸？

他看了一眼手机。

信号：没有。

电量：67%。

时间：上午8点17分。

地点：星海大厦17楼。

情况：世界末日了。

而他，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就到了公司。

连工牌都还没捂热。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工牌，上面的"陆子野"三个字仿佛在嘲笑他。

"星辰集团，您职业发展的星辰大海。"他喃喃自语，"海你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