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职场技能显神威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陆子野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身材魁梧，腰杆挺得笔直，胸前别着"王铁柱 保安队长"的工牌。

"我是保安队长王铁柱，"他拍了拍胸脯，"大家都别慌，我当过兵，这种时候必须保持冷静！"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果然镇定了一些。

王铁柱大概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但眼神很坚定。他身上的保安制服虽然有点旧，但穿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靠谱的人。

"王队长，现在怎么办？"人事部的小刘问。

"首先，"王铁柱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清点人数，确认还有多少人。"

陆子野一听这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等等。

清点人数？

这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吗？

他被裁之前，在上一家公司干了三年，其中两年半都在做各种统计报表、汇报材料、数据汇总。

每次部门开会，领导都说："小陆啊，这个表格你来做一下。"

然后开会回来，领导又说："小陆啊，这个总结你写一下。"

然后季度结束，领导还说："小陆啊，这个汇报PPT你准备一下。"

清点人数？Excel他闭着眼睛都能做。

"王队长！"他举起手，"我来统计吧！"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你来吧。"

陆子野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还好刚才充着电——打开备忘录。

"姓名、职位、联系方式、目前位置，"他一边念叨一边打字，"有没有基础疾病，有没有特殊技能……"

"你这是做什么？"旁边有人问。

"台账。"陆子野头也不抬，"做管理不得先有台账吗？"

那人愣了一下："我们这是……末世求生吧？"

"末世求生也是求生，"陆子野认真地说，"管理学的基本原理放之四海皆准。"

那人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默默退后了一步。

陆子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美丽。"

"职位？"

"前台。"

"联系方式？有基础疾病吗？有什么特殊技能？"

陈美丽——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有点紧张："前台就是接待、收发快递、管理办公用品……"

"有驾照吗？"

"没有。"

"会做饭吗？"

"会一点。"

"好，下一位。"

陆子野一边问，一边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打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效率堪比专业的HR。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都末日了还做表格？"

"你不懂，"另一个人说，"他这是应激反应，我以前也这样，被裁之前天天做表格，被裁之后反而解脱了。"

"……这什么逻辑？"

"末世逻辑。"

……

十五分钟后，陆子野拿着他的"17楼幸存者台账"去找王铁柱汇报。

"王队长，目前17楼在岗人员37人，其中行政部门8人、财务部6人、信息技术部5人、市场部12人、法务部4人、实习生2人。"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表格。

"女性22人，男性15人。年龄分布：25岁以下5人，25-35岁19人，35-45岁10人，45岁以上3人。"

"另外，"他往下划了一下，"有医学背景或急救证书的3人，有驾驶执照的12人，有户外生存或军训经历的5人。"

王铁柱看着这张表格，眼睛越瞪越大。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刚才啊。"陆子野理所当然地说，"刚才清点的时候顺手问的。"

"你连有没有驾照都问了？"

"当然，紧急情况下可能会需要开车转移。"陆子野说，"我还问了有没有人对某种食物过敏——方便后面分配物资的时候参考。另外，我还标注了每个人的紧急联系人，虽然现在可能联系不上，但以后如果……"

他突然停住了。

是啊，如果以后要联系他们的家人，告诉他们"你的儿子/女儿在末世里还活着"……

但如果他们的家人都已经……

"小陆？"王铁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哦，没事。"陆子野收起思绪，"另外，我还给每个人都编了号，方便管理。比如陈美丽是A-01，王队长您是A-02……"

"A？"王铁柱问。

"啊，17楼的代号是A区，所以17楼的人都是A开头。"

王铁柱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拍了拍陆子野的肩膀，语气复杂："小陆啊，你上一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做汇报的。"

"……什么？"

"汇报材料。"陆子野说，"就是那种PPT、表格、总结报告之类的。每一季度要做述职报告，每个月要做工作总结，每周要做周报，每天要做日报……"

"停停停，"王铁柱打断他，"我懂了，你是个做表格的。"

"可以这么说。"

"那你被裁之前是什么职位？"

"高级汇报专员。"

"……这什么职位？"

"就是比普通汇报专员更专业一点的汇报专员。"

王铁柱又沉默了。

旁边的小刘忍不住插嘴："所以你被裁是因为公司觉得你太会汇报了？"

陆子野愣了一下："不是……是因为我工资太高了。"

"所以你被裁是因为你太贵了？"

"可以这么说。"

"那你现在的工资是……"

"一万五。"

小刘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工资在末世里能换几包泡面？"

"末世之前，一万五能换大概三千包泡面。"陆子野认真地说，"末世之后……大概能换一百包？"

"你这计算能力在末世有什么用？"

"可以算我们还能活几天。"

"……"

王铁柱决定结束这个话题："行，你继续发挥特长，以后统计这块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陆子野响亮地回答，"我每天会做日报和周报，有任何情况变化第一时间更新！"

"好好好……"

就在这时，窗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边有动静！"有人喊道。

陆子野跟着人群跑过去，看到玻璃窗外——确切地说，是玻璃外面——有一只丧尸正趴在窗户上。

这只丧尸穿着蓝色的工装服，头盔歪歪扭扭地挂在脑袋上，看起来像是某个工厂的工人。它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它在干嘛？"陈美丽紧张地问。

"看嘴型……"张码农——就是那个之前和陆子野一起坐电梯的新员工——推了推眼镜，"好像在喊'开门'？"

"开什么门？"周小燕——一个身材健硕的女孩——警惕地问，"它想进来？"

"应该是。"张码农点头。

"那我们不能开门。"

"废话。"

那只丧尸在窗外趴了一会儿，突然转身离开了。

"走了？"大家面面相觑。

"好像走了……"

话音刚落，窗边又出现了两只丧尸。

这两只穿着外卖制服，脸贴在玻璃上，嘴里喊着什么。

"饿……饿……"

"它们在说什么？"陈美丽问。

"饿。"张码农说，"它们在说饿。"

"丧尸也会饿？"

"可能吧……"

三只丧尸趴在窗户上，集体发出"饿……饿……"的声音。

陆子野忍不住说："它们看起来好可怜。"

"可怜？"周小燕瞪大眼睛，"它们可是丧尸！"

"但它们看起来真的好饿。"陆子野说，"你们看那个穿外卖服的，它的肚子好像在叫。"

"丧尸有肚子？"陈美丽问。

"应该有吧，不然它喊饿是哪里发出的声音？"

大家仔细一听，发现那只外卖员丧尸的肚子确实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陈美丽无语了，"丧尸末日还要担心吃饭问题？"

"可能它们的肚子和人一样吧。"陆子野说，"末世之前它们要送外卖，末世之后它们还要饿肚子……好像确实挺惨的。"

"你在同情丧尸？"周小燕震惊了。

"不是同情，就是……"陆子野想了想，"就是觉得它们也挺不容易的。"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啊，你的心是好的，但它们是丧尸。"

"我知道……"

"知道就好。"王铁柱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不是同情心泛滥。"

陆子野点点头，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外那三只丧尸。

它们看起来，真的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