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摊开张

说干就干。

陆行舟找了几块木板，带着几个战士帮忙，在营房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不大，刚好能放下一个煤炉、一张面板、一口大锅。战士们都很热心，忙前忙后，不到一天就搭好了。

沈念去镇上买了面粉、猪肉、葱姜调料，又找了一个废弃的自行车轮子，改装成了烙饼的鏊子。她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一口大铁锅，专门用来卤肉。

她把自己关在棚子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第一天，她和面、醒面，练习烙饼。面太硬了，烙出来硬邦邦的，她扔了重做；面太软了，烙出来软塌塌的，没有嚼劲。她反复试验了十几遍，才终于找到合适的比例。胳膊都酸了，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第二天，她卤肉。猪肉切成大块，放进锅里，加上酱油、糖、料酒、八角、桂皮，小火慢炖。她守在锅边，一刻不敢离开，生怕火大了糊锅。肉香飘满了整个营区，引得战士们频频侧目。

第三天，她把饼和肉结合起来，夹成肉夹馍。

第一锅出来，她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

味道还差点意思。肉不够软烂，饼不够酥脆，卤汁也不够香。

她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又重新做了一遍。

这次，她在卤料里加了几味中药，又把炖肉的时间延长到四个小时。肉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饼烙得外酥里嫩，咬一口掉渣。她把肉剁碎，夹在饼里，再浇上一勺卤汁——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成了！

沈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1984年3月8日，沈念的小摊正式开张了。

她起了个大早，把肉夹馍装进竹篮里，用干净的纱布盖着。竹篮是她自己编的，虽然不算精致，但是很结实。

战士们吃完早饭，看到棚子前挂着"肉夹馍——五毛一个"的牌子，都好奇地围过来。

"嫂子，这肉夹馍是啥？"

"咋卖的？"

"嫂子手艺不错啊，这饼看着怪香的。"

沈念笑着招呼："五毛钱一个，一个管饱。先尝后买，不好不要钱！"

她掀开纱布，肉香立刻飘了出来。

第一个买的是一个年轻战士，叫李铁柱，饿了一晚上没吃饭，一口气吃了三个。

"嫂子！"他抹抹嘴，眼睛都亮了，"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五毛钱花得值！"

其他战士也纷纷掏钱。

大家你一个我一个，不一会儿，一篮子肉夹馍就卖光了。

到了中午，一百个肉夹馍全部卖光了。

沈念数了数，赚了十五块钱。

别看钱不多，在那个年代，十五块够普通人家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周嫂子听说后，特意跑过来祝贺："小沈，你可真厉害！我家老周说了，食堂大师傅都馋得流口水，问你能不能多做一些，他们想买。"

沈念笑着说："能，明天我多做一百个。"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生意越来越好。

除了战士们，镇上的一些老百姓也慕名而来。沈念的肉夹馍皮脆肉香，价格公道，比国营饭馆便宜多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月，"青山营门口肉夹馍"就出名了。

连团长都听说了，专门派人来买。

沈念赚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整整八百块。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陆行舟的时候，他正在擦枪。听到这个数字，他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是沈念还是捕捉到了。

"不错。"他说。

还是那两个字，但是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沈念撇撇嘴："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比如'老婆你真棒'之类的。"

他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辛苦了。"

就三个字。

但沈念却觉得，这三个字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动听。

她知道，他不擅长表达。但是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