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的病房里,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白了一半。林晚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这就是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柔抚摸她头发的手吗?
“姐,”林强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眼眶红红的,“医生说妈是操劳过度引起的贫血和高血压,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林晚没有说话。
“手术费要15万。”林强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我没攒下什么钱,小凤家那边也在催婚......”
“所以呢?”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让你出钱,”林强连忙摆手,“我只是想......姐,妈这些年太不容易了。为了供我们读书,她一个人打了好几份工......”
“打好几份工不是为了供我读书,是为了给你擦屁股。”林晚打断他,语气有些尖锐,“林强,你今年22了,不是12岁。妈68岁了,还在当保洁,一个月挣2800块,全部给你。你好意思吗?”
林强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林晚看着病床上昏睡的母亲,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在迁怒弟弟,可她就是忍不住。凭什么?凭什么母亲68岁了还要这么拼命?凭什么弟弟22岁了还要靠母亲接济?凭什么她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家,却还是逃不掉这些糟心事?
这时,母亲醒了。
看见林晚坐在床边,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你怎么还在这儿?不用上班啊?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妈,你都这样了,还操心我上不上班?"
"我能有什么事?"母亲别过头,"就是有点贫血,输两天液就好了。你大老远跑回来干什么,浪费钱......"
"我担心你。"林晚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
母亲的手微微一僵,过了几秒才骂骂咧咧地说:"担心什么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看看你,哭丧着脸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话说到一半,母亲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林晚看见母亲的眼睛红了。
"妈......"
"别叫我,"母亲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湿润逼回去,"你......你瘦了。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别过头,不让母亲看见。
"妈,你别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吧。"她哽咽着说,"你都这样了,还要操心我,你......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啊!"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傻孩子,"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硬邦邦的,"妈没事,妈身体好着呢。你别担心妈,妈就是没休息好,睡一觉就好了。"
但那只手却在微微发抖。
林晚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凉而粗糙。
"妈,"她哽咽着说,"以后别那么拼命了。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把林晚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林晚在病床前守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林强来了,换她回去休息。
林晚站起身,打算去给母亲买点粥。刚走到床头柜旁边,目光无意间瞥见柜子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个泛黄的旧本子的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抽了出来。
封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给晚晚攒的嫁妆钱。"
林晚的心猛地一颤。